
0110倍股票配资
手里的玻璃碎片已经割破了掌心。
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发霉的洗手池里。
嗒,嗒,嗒。
这声音在狭窄的出租屋厕所里特别刺耳。
我盯着镜子。
镜子里的那个我不一样。
他没哭,也没流血。
身上穿的那件西装我看都没看过,剪裁得真好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正在笑。
不是那种嘲笑,是那种看着老朋友的笑,甚至带着点怜悯。
“樊宇,”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开口了,声音跟我一模一样,但比我有底气多了,“放下那块碎玻璃吧,割腕这种死法太疼。而且要是没人发现,你会烂在这儿,臭气熏天。”
我手哆嗦了一下,玻璃片掉进水池,溅起一片红色的水花。
“你是谁?”我的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“我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
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那块百达翡丽,漫不经心地说,“我是那个做了正确选择的你,那个没在大学为了所谓的‘义气’替室友背锅的你,那个没借高利贷去炒股的你,那个抓住了风口的你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嫉妒像是一条毒蛇,在我的五脏六腑里乱窜,烧得我胃疼。
凭什么?
明明是一样的脸,凭什么他光鲜亮丽,我却像条野狗一样躲在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,等着催债的人把我的门牙敲掉?
“想过我这种日子吗?”他往前凑了凑,脸几乎贴到了镜面上,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“樊宇,我累了,真的。这种天天应酬、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太枯燥了。我想体验一下……生活。”
我愣住了,以为自己幻听。
“你疯了?”我往后缩了缩,后背撞到了冰凉的瓷砖,“我欠了八十万,房东明天就要把我赶出去,唐婉上周刚跟我提了分手,因为我连给她买感冒药的钱都是借的。”
镜子里的男人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。
“八十万?那算钱吗?”他轻蔑地笑了笑,“至于女人,只要你站得够高,不管是唐婉还是李婉,都会回来的。”
他把手掌贴在了镜面上。
“来,咱俩换换。”
“我替你收拾这烂摊子,你去过我的好日子。豪车、别墅、上市公司,还有那个温柔体贴、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的唐婉,都是你的。”
这简直是魔鬼的低语。
但我看着这满是霉斑的墙壁,闻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臭味,再看看镜子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。
哪怕是陷阱,我也想跳。
哪怕是做梦,我也想在死前做个好梦。
鬼使神差地,我抬起了那只还在滴血的手。
掌心贴上了冰凉的镜面。
不对,不凉。
镜面是温热的,像是有体温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拽住了我,没等我尖叫出声,天旋地转。
我整个人被硬生生扯进了镜子里。
02
睁开眼的时候,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我下意识地去摸手腕,想看看伤口,结果摸到了一手细腻的真丝床单。
手腕光洁如初,连个疤都没有。
我不信邪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卧室。
落地窗外是江景,阳光洒在米色的地毯上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而不是地下室那股子霉味。
我真的换了。
我赤着脚跳下床,冲进洗手间。
这里的镜子大得能照出全身,镜框镶着金边。
镜子里的人还是我,樊宇。
但我不一样了。
皮肤不油了,头发不乱了,眼底那两团常年熬夜熬出来的青黑也不见了。
就连眼神都变了,没那么畏畏缩缩。
我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樊宇?你醒了吗?”
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。
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那是唐婉的声音。
但以前她跟我说话,从来都是带着不耐烦,或者压抑的哭腔。
从来没有这么轻柔过,像是在哄孩子。
门被推开了。
唐婉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,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素颜,但气色红润,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这跟那个陪我吃泡面、脸色蜡黄的唐婉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老公,怎么起这么早?”她笑着走过来,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“昨天喝多了吧?我给你煮了醒酒汤。”
老公。
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。
我呆呆地看着她,眼泪不争气地就涌上来了。
唐婉吓了一跳,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,伸手来摸我的额头:“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?是不是胃又疼了?”
她的手暖暖的,带着那股熟悉的护手霜味道。
我一把抱住她。
抱得很紧,生怕一松手她就没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我把头埋在她颈窝里,语无伦次。
我想起那个世界的唐婉,在雨夜里拖着行李箱离开,一边哭一边骂我窝囊废。
这里的她,这么好。
唐婉被我弄懵了,但她没推开我,反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:“傻瓜,说什么呢,是不是做噩梦了?没事了,我在呢。”
我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。
这就是那个樊宇说的生活吗?
如果是梦,那我宁愿死在这梦里,永远别醒。
哪怕是出卖灵魂给魔鬼,我也认了。
吃完早饭,唐婉帮我挑好了领带,系的时候她垫着脚,睫毛忽闪忽闪的。
“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董事会,你别迟到了。”她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“晚上早点回来,我买了牛排。”
我晕晕乎乎地点头,像是踩在云端上。
出了门,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看见我出来,恭敬地拉开车门:“樊总,早。”
樊总。
这称呼真顺耳。
我坐进后座,真皮座椅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
车子平稳地滑出别墅区,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,我捏了捏自己的大腿。
疼。
是真的。
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,是最新的款,指纹解锁。
通讯录里没有什么催债的“龙哥”、“虎哥”,全是“某总”、“某董”、“某行长”。
银行APP的图标就在第一页。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,查看余额。
数字很长。
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……
我看花了眼,数了好几遍。
千万级别的流动资金。
我捂住嘴,差点在车里笑出声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有钱人的快乐真的是我想象不到的。
那个把这一切都扔给我的“樊宇”,大概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吧。
或者他真的是活腻了,想去贫民窟体验生活?
管他呢。
既然换了,我就绝不会再回去。
死都不回去。
03
这种神仙日子过了三天。
我努力适应着“樊总”这个角色。
其实也不难,大部分时间我只需要板着脸,点头,或者说“再议”、“我想想”。
那个世界的樊宇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,手底下的人都很能干。
我就像个吉祥物,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签字就行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不是来自于外界,而是来自于细节。
比如,我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,但我不知道密码。
我想尽办法试了我的生日、唐婉的生日、结婚纪念日,都不对。
再比如,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备注叫“老K”的人,每天半夜十二点准时打来电话。
响三声,挂断。
从来不说话。
我没敢接,也没敢回拨。
这种诡异的沉默让我心里发毛。
还有唐婉。
她对我很好,好得有点过分。
那种好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,像是怕我生气,又像是……怕我打她。
有一天晚上吃饭,我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。
啪的一声。
唐婉整个人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碗差点摔了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对不起!我马上捡!”她几乎是扑到地上把筷子捡起来的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
我愣住了。
“老婆,你干嘛?一双筷子而已。”我伸手去扶她。
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但很快又换上了那个温柔的笑容:“没事,我就是……手滑了。”
那瞬间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个世界的樊宇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这天下午,我早退了。
我想回那个别墅找找线索,特别是那个我一直打不开的书房抽屉。
家里没人,唐婉去美容院了。
我翻遍了书房,终于在一本厚厚的《资本论》夹层里找到了一把小钥匙。
那钥匙很旧,看着不像这种豪宅里该有的东西。
我试着用它去开书房最底层那个锁着的抽屉。
咔哒。
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条,也没有机密文件。
只有一个旧手机,和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手机没电了,我先翻开了笔记本。
字迹很潦草,但我认得出来,那是我的字迹,或者说,是那个樊宇的字迹。
第一页写着日期,是三年前。
“必须这么做,只有这样才能翻身。老K说得对,良心这东西,值几个钱?”
翻过几页。
“第一批货出去了,很顺利。看着那一千万到账,手在抖。但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唐婉发现了。她想报警。我没忍住,动了手。她哭了一整夜。我告诉她,要是敢说出去,她爸妈的养老金就没了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,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货?什么货?
动手?他打唐婉?
我接着往下翻,越看越心惊。
“老K越来越贪了。他说这次要搞个大的。如果不答应,他就把之前的证据都交出去。”
“我不想干了。可是没办法,上了船就下不来。”
“那个世界……我昨晚照镜子的时候,看到了另一个我。那个废物。虽然穷,但他干净。如果能让他来替我背这个锅……”
啪。
笔记本掉在地上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
原来不是什么厌倦了富贵生活想体验人生。
这是个局。
彻头彻尾的替死鬼局。
他犯了事,很大的事,大到兜不住了,所以他找上了我。
就在这时,桌上那个旧手机突然亮了。
虽然没插卡,但它连上了家里的无线网。
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“老K”。
“货到了,今晚十点,老地方。别耍花样,这是最后一次。警察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下午四点。
距离“交易”,还有六个小时。
而那个真正的混蛋,现在正躲在我的破出租屋里,享受着虽然贫穷但绝对安全的“清白”。
04
我得跑。
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。
我有钱,有护照,我可以现在就去机场,随便买张票飞到哪里都行。
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冲出书房。
刚下楼梯,我就看见唐婉站在客厅里。
她回来了。
她手里提着刚买的菜,看着我慌慌张张的样子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要出去?”她问。
“啊……对,公司有点急事。”我不敢看她的眼睛,怕她看出我的心虚。
唐婉放下菜,走到我面前,帮我理了理领口。
这动作她做得很自然,但我现在只觉得讽刺。
她爱的是那个有钱的樊宇,还是怕那个会家暴的樊宇?
“早点回来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,逃也似地冲出门。
坐在迈巴赫里,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去哪?
机场?不行,万一老K有人盯着我呢?万一警察已经边控了呢?
那个笔记里写着“警察已经盯上你了”。
我现在的身份是樊总,一个涉嫌重大犯罪的嫌疑人。
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贩卖的是什么,毒?军火?还是更恶心的东西?
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。
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,我看见巨大的玻璃橱窗。
那一瞬间,我猛踩刹车。
镜子!
既然我是通过镜子过来的,那我就能通过镜子回去!
只要换回去,我就还是那个穷光蛋樊宇。
虽然欠债,虽然没女人,但我不用坐牢,不用被枪毙!
我把车停在路边,冲进商场厕所。
这里人多,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我冲进隔间,锁上门,盯着那块长方形的镜子。
“出来!”我低吼着,拍打着镜面,“樊宇!你给我出来!”
镜子里倒映着我那张扭曲的脸,穿着昂贵的西装,却像个疯子。
没反应。
镜面冷冰冰的,没有任何温度,也没有变成那个通道。
“求你了……”我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镜子,“换回来吧,我不贪心了,我不想当有钱人了。”
突然,镜子里的画面闪了一下。
不是我眼花。
镜子里的背景变了。
不再是商场的厕所,而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洗手间。
那个穿着破烂T恤的“我”,正坐在马桶盖上,手里拿着一碗刚泡好的泡面,吃得津津有味。
他抬起头,看见了我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他甚至还吸溜了一口面条。
“怎么?樊总,豪车不好开?还是牛排不好吃?”他的声音隔着镜子传过来,有点闷。
“我要回去!”我吼道,“你坑我!你犯了法让我来顶罪!”
他放下泡面,抽了张纸巾擦擦嘴。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。你也享受了几天不是吗?那一千万你不是花得很爽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,隔着玻璃看着我。
“而且,你也回不来了。通道是我关上的。除非我愿意,否则你永远只能待在那边。”
我绝望地捶打着镜子:“你会遭报应的!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?”
他笑了,笑得很阴森。
“在这个世界,我只是个欠债的废物,警察不会查我,仇家找不到我。我会慢慢把你欠的钱还上,然后找个像唐婉那样的傻女人过日子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今晚十点,好好享受你的‘交易’吧。哦对了,别想着报警。那些证据我也留了一份备份,如果你敢乱来,我就把这边的你也毁了。虽然这边的你本来就很烂,但我不想坐牢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我大喊,“唐婉!这边的唐婉!你不能伤害她!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放心,我不打女人。除非她像那边的那个一样不听话。”
画面一黑。
镜子又变回了普通的镜子,映出我那张苍白绝望的脸。
05
我瘫坐在商场厕所的隔间里,听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脚步声。
我想哭,但哭不出来。
被算计了。
被自己算计了。
我是个蠢货,真的。
我以为天上掉馅饼,结果掉下来的是铁饼,直接把我砸死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没有插卡的旧手机。
“老K:还有四小时。南郊废弃化工厂,3号仓库。别迟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去,是死路。不去,也是死路。
警察盯着,老K逼着。
我就像是一只被夹在中间的老鼠。
突然,我想起了唐婉。
那个被家暴还要强颜欢笑的女人。
如果我出事了,她怎么办?
如果我跑了,老K会不会找她麻烦?
那个混蛋樊宇把烂摊子扔给我,连带着把这个女人的命也扔给了我。
我咬咬牙,站了起来。
既然跑不掉,那就拼一把。
我走出了商场,没去取车,而是打了个车去了五金店。
买了把锤子,一把水果刀,还有一卷胶带。
我不去送死。
我要自救。
那个混蛋说警察盯着我。
那我就利用警察。
我找了个网吧,用新买的临时号码,给那个旧手机上的“老K”发了条短信:
“今晚我有变动,推迟一小时。”
然后,我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“我要举报。今晚十点,南郊废弃化工厂3号仓库,有人进行非法交易。我有证据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那个旧手机砸碎,扔进了下水道。
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我可能还要坐牢,但至少能保住命,也能让那个老K完蛋。
赌输了……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打车回了别墅。
我想再见唐婉一面。
哪怕她是别人的老婆,但这几天,她是唯一给我温暖的人。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没开灯。
“唐婉?”我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我冲上二楼卧室,没人。洗手间,没人。
书房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借着月光,看见椅子上绑着一个人。
嘴上贴着胶布,眼神惊恐。
是唐婉。
而她的身后,站着一个光头男人,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。
“樊总,这就不地道了。”光头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想报警?想甩开我们单干?你以为砸了手机我们就不知道你在哪?”
我的血瞬间凉透了。
老K的人。
他们一直在监视我。
我还是太嫩了。
“放开她。”我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武器,“这事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她是你的软肋啊。”光头走到唐婉身后,刀锋贴着她的脸颊滑过,“樊总,老大很生气。交易提前了。现在,马上,跟我们走。”
唐婉拼命摇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我看着她,心里一阵刺痛。
我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。
在那个世界护不住女朋友,在这个世界也护不住别人的老婆。
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别动她。”
光头笑了,给旁边暗处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大汉冲出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我。
他们搜走了我身上的锤子和刀,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。
“走吧,樊总。别让老大久等。”
06
车子一路颠簸,开往南郊。
我被蒙着头套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唐婉在旁边压抑的抽泣声。
他们把她也带上了。
这是要灭口。
我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我报了警,说的是十点,3号仓库。
现在才八点。
而且他们肯定不会再去3号仓库了,既然知道我想报警,肯定会换地方。
那个混蛋樊宇留下的不仅仅是个烂摊子,是个死局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停了。
我被推搡着下车,摘掉头套。
是一片荒地,周围全是杂草,不远处有个废弃的水泥窑。
不是化工厂。
完了。
警察去错地方了。
“进去。”光头推了我一把。
水泥窑里点着几盏应急灯,中间放着一张破桌子,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老头。
这就是老K?
“樊宇,你胆子肥了。”老K声音沙哑,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,“敢报警?不想活了?”
“我没想报警,我是被逼的!”我大喊,“那个手机不是我的!我是被人陷害的!”
我想解释,想说穿越的事,但谁会信?
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。
“陷害?”老K冷笑一声,“那本账本上有你的指纹,交易记录有你的签名,你说陷害?谁陷害你?鬼吗?”
他挥挥手。
“把他做了。那个女的……处理干净点。”
光头举起刀,朝我走过来。
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。
轰!
水泥窑那扇破铁门被一辆越野车硬生生撞开了!
灰尘四起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车门打开,一个人跳了下来。
手里拿着一根钢管。
穿着一身破烂的牛仔裤和发黄的T恤,头发乱糟糟的。
是那个世界的樊宇!
那个混蛋!
他怎么来了?
“喂!”他把钢管扛在肩上,冲着老K喊,“老东西,欺负一个替身算什么本事?正主在这儿呢!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他不是说不回来吗?
他不是说要在那边过安稳日子吗?
光头愣了一下,看看我,又看看他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人。
除了衣服和气质,简直像是复制粘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戏法?”光头结巴了。
“双胞胎?”老K也站了起来,墨镜都滑下来半截。
“双你大爷。”那个樊宇吐了口唾沫,“老子就是樊宇,如假包换。”
他冲我眨了眨眼。
“喂,废物,还不带女人跑?等着过年啊?”
场面瞬间乱了。
老K的人反应过来,朝着新来的樊宇冲过去。
那个樊宇虽然在那个世界混得惨,但他打架是真狠。
不要命的那种狠。
他抡起钢管,直接砸翻了一个。
“跑啊!”他冲我吼。
我如梦初醒,冲过去给唐婉解开绳子。
“走!快走!”我拉着她往外跑。
“那你呢?”唐婉哭着问,她看着那个正在挨打的樊宇,眼神迷茫又惊恐。
“那个才是你老公!”我推了她一把,“快走!”
我没走。
我捡起地上一块砖头,转身冲了回去。
我不能走。
虽然我恨他,但他现在在救我。
而且,如果他死了,我也活不成。
07
混战。
我和那个樊宇背靠背,手里拿着砖头和钢管,面对着七八个持刀的大汉。
就像大学时候我们幻想过的古惑仔情节。
只可惜,现实里真的很疼。
我的胳膊被划了一刀,火辣辣的。
那个樊宇更惨,额头全是血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“你他妈回来干什么?”我喘着粗气骂他,“不是要在那边逍遥快活吗?”
“我倒是想!”他吐出一口血沫,“那边的警察找上门了!说是这边的通缉令发过去了!两个世界的警察联网了你敢信?老子在那边也待不下去了!”
我:“……”
这什么狗屁理由。
但我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我看见他在冲进来的瞬间,眼神先看的是唐婉。
这个混蛋,嘴上说不在乎,其实心里比谁都放不下。
“小心!”他猛地推开我,替我挡了一刀。
刀扎在他肩膀上,血飙了出来。
“草!”他疼得龇牙咧嘴,“真疼啊……比穷还疼。”
老K的人围了上来。
我们没力气了。
“两个都弄死。”老K冷冷地下令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警笛声。
呜——呜——
声音越来越近,听起来有十几辆警车。
“警察!”
老K脸色大变:“撤!快撤!”
但这地方只有一个出口,已经被警车堵死了。
特警冲了进来,荷枪实弹。
“不许动!抱头蹲下!”
老K的人瞬间怂了,扔了刀蹲在地上。
我和那个樊宇也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背。
结束了。
但我知道,更大的麻烦来了。
两个樊宇。
怎么解释?
警察走过来,看着我们俩,也懵了。
“这……双胞胎?”警察问。
那个樊宇笑了笑,强撑着站起来。
他指了指自己:“我是樊宇。”
然后指了指我:“他是受害者,被我整容整成这样的,想让他替我顶罪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在说什么?
“你胡说什么?”我拽他的裤腿。
“闭嘴吧废物。”他低头看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,“这烂摊子是我搞出来的,我自己收。你那个世界的烂摊子,你自己回去收拾吧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块镜子的碎片。
沾着他的血。
“刚才撞门的时候,车上的后视镜碎了。”他把碎片塞到我手里,“这玩意儿只要沾了两个人的血,就能连通一次。赶紧滚。”
警察正忙着抓老K,没注意我们这边的动作。
“快点!”他吼道,“你想让唐婉看见两个老公吗?你想让她知道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是个罪犯吗?”
我看着他。
那个满脸是血,狼狈不堪,却笑得像个英雄的混蛋。
“谢了。”
我握紧了碎片。
08
我回到了那个发霉的地下室。
手里还握着那块带血的玻璃碎片。
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味,但我竟然觉得有点亲切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
第二天,我看新闻。
某市破获特大走私案,主犯樊某落网。
新闻里没有提双胞胎的事,也没有提替身的事。
看来那个混蛋把一切都扛下来了,而且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。
我坐在马桶上,看着那块碎片。
它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玻璃,再也没有任何光泽。
日子还得过。
债还得还。
但我好像没那么绝望了。
我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,白天跑单,晚上去夜市摆摊卖炒饭。
很累,真的很累。
但我每次累得想放弃的时候,就会想起那个在水泥窑里,替我挡了一刀的男人。
他说得对,穷是很疼,但有些东西比穷更疼。
三个月后。
我还了一部分债,房东也没赶我走。
那天晚上,我收摊回家,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拖着行李箱,站在路灯下。
是这边的唐婉。
她瘦了,看着很憔悴。
看见我,她咬了咬嘴唇,眼圈红了。
“樊宇,我找不到工作,也没地方住了……能不能……借住几天?”
她声音很小,像是在求我。
我看着她。
我想起那个世界的唐婉,那个穿着丝绸睡衣,温柔地叫我老公的女人。
我也想起那个世界的樊宇,为了保护那个女人,最后选择了坐牢。
我也笑了。
不是那种谄媚的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借住可以。”我走过去,接过她的行李箱,“但得交房租。帮我洗碗,抵房租。”
唐婉愣了一下,然后破涕为笑。
“好。”
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樊宇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。
也许他在受苦,也许他在称霸狱中风云。
但我知道,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。
在这个该死的、又有点可爱的世界里。
我没有再照过镜子。
因为我知道,镜子里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完美的人生等着我。
路就在脚下,哪怕满是泥泞10倍股票配资,也得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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